钼霂遨游~飘寂

可人但长相并不出众的小娜。每每两个人衣着时尚在大街上抛头露面总会有一大票人行注目礼，要是被同班那几个麻雀似的女孩子看到，绝对是第二天班里的头条新闻。什么鲜花插在牛粪上的话也有。可是其中嫉妒的成分还是占多数的。

其中有个叫然的女孩子反应最为强烈，她总是在一堆人中间忿忿不平吵嚷什么世道不公之类，还扬言非天宇不嫁。说实话，论才貌长相，然更有女人味，只是她太过张扬……

“干嘛呢，你？”听着小娜的声音，天宇心花怒放。

“我……在听你的电话啊！”天宇快语无伦次了。

“废话，我是说你刚才干嘛呢？一直打电话都占线……”

“上网呀！对了，昨天平安夜，我在网上见一美女……”

“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？半大不小的人了，看着怪可怜的。”

“你这坏孩子，有人管没人管？！连男朋友也敢踩？！”

“谁是你女朋友啊？拿合同来！”

“你忘了上次我们拉手的事情了？还是你主动要……”

“你坏死了！人家那次不是摔倒了吗？你……”

天宇捂着嘴偷笑，一边还畅想着小娜又羞又急的可爱样子。

“好啦好啦，挽救失足青年本来就是我的天职啊！”天宇有意使坏。

“你还说！再说人家和你绝交！”

“是该说分手吧……”，天宇觉得自己的坏引起公愤了，急忙心虚的转换话题，“你找我什么事啊？”

“还不是因为考试？这一次你得帮我补补化学。”

“恩，正好我要去书店买一本教辅，……”

“我们一起去呀！你等我换套衣服……”

天宇放下电话，幸福的闭上眼睛。又将是一个愉快的下午，一切就像流水一样，令人心醉。

只是，平静背后，一场疾风骤雨正在酝酿……

元旦那天，天宇家的电话跟热线似的响，弄得他头晕耳鸣失眠健忘，其中自然少不了女孩子的。天宇的父母长期在外出差，所以天宇行动比较自由，不少女孩子希望约他出来玩儿。当然天宇想着下午和小娜的约会，怎么会答应其他的PARTY呢？

后来有个和天宇特别要好的朋友叫他出去喝，天宇无奈的给小娜CALL手机告诉她自己要去HEAVEN喝酒，请她4：30去那里等。

HEAVEN是新开业的一家酒吧，天宇过去的时候，一票人已经喝的倒了大半桌子。天宇刚坐下，就见一个穿的万紫千红的女生端着一个果盘过来了。天宇一眼看过去差点没把杯子摔地上去，这不是然吗？！瞬间天宇觉得五光十色的灯光在眼里转啊转，大脑整个短路。反应过来的时候，然已经坐在天宇边上，正在很不淑女的啃一个芒果。

班里面然的学习不算坏，而且除了天宇，她很其他的男生玩的很熟，可惜天宇生来就讨厌“交际花”。这会儿他在微暗的灯光下注视着然清秀的脸，心里不知为什么，竟然升起一丝怜悯来。忽然然转过头来，问：“你是不是很吃惊啊？我来做这里的侍应生。”

“嗯……其实也没什么，你父母不会担心吗？”天宇突然脸红了，尴尬的抓着头发。

“呵呵，只不过来赚外快罢了！……”然的长发遮住脸，天宇没有看到她忧伤的表情。

天宇没再说什么，低头喝酒，后来然一直喝，一桌子的男生看着她的酒量都目瞪口呆的。

天宇也有点儿高，一见然这个样子，一把抓住他握酒瓶的手，大声的吼：

“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？姑娘家这样喝想死不成？！”

然突然委屈的哭了，“好……好啊……你们……你们谁都欺负我吧，……酒呢？酒…”

天宇冲动的搂过然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：

“别怕，有什么事情说出来，啊？”

然抬起头，天宇看到她眼中充满渴望和幻想。

“她到底在想什么呢？”天宇自言自语着，然就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
20分钟后，天宇决定将然送回去。

于是天宇抱起然，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出口，然后他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小娜……

“天宇，你……呜……呜呜……”小娜带着哭腔一阵风似的冲出酒吧，木地板上留下一阵清脆的皮鞋的声音，那是去年圣诞节，天宇送给她的皮鞋……

天宇愣了3秒钟，突然发疯似的一把将然扔给身边的朋友，连滚带爬的追出去，当他站在酒吧的门口时，天上正下着雪，面前的大街上，小娜倒在血泊中……天宇突然听到了去年他和小娜在教堂里听到的唱诗班唱诗的声音，仿佛从天堂传来一般，那样神圣、纯洁……

之后的几天，天宇总是一个人坐在HEAVEN酒吧门口，看着身边的人潮，来来往往……

天宇变了，变得不爱学习，不爱说笑，只是偶尔去HEAVEN喝酒，每次都喝的酩酊大醉。有一次他和朋友在喝酒的时候，又看到一个穿的万紫千红的女生端着一个果盘过来了，于是天宇哭了，小娜睡着的时候，他都没有哭。小娜是笑着睡过去的，她说：“你是爱我的，对吧，天宇！”

天宇问朋友，然怎么样了，那天是不是把她安全的送回去了？朋友带着醉意，笑着说：

“那个丫头真可笑，我把她抱到她们家床上的时候，她就一把抓住我，嘴里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，一边说一边脱自己的衣服，我当时也不太清醒，就把她……”

啪！天宇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朋友的脸上，整个酒吧的人都听到了。他朋友也火了，大声骂起来：

“你丫干什么？为了一女人，值得吗？妈的她本来就已经不是处女了，你这个SB！”

天宇什么都没说，又给了他朋友一啤酒瓶，慢慢走下楼梯，慢慢的，他浑身发抖……

几天后，那个朋友叫了一帮子人，把天宇拖到郊区砍了一顿，天宇当时躺在血泊中，脸上挂着笑，说，你们来呀……砍死我啊？……啊？来嘛！我好去见见娜娜啊……哈哈……

他的朋友吓的跑掉了，从此销声匿迹，生怕天宇找上门报复他，然而天宇还是脸上挂着笑，被拉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停的对护士说，白衣姐姐，你们不要去找他，他这样做是对的……

一个冬日的早上，又是圣诞节了。三年过去了，天宇还是躺在病床上，因为那次的砍伤，他高位截瘫，一生都不能走路了……偶尔他会在梦里见见小娜，梦里的她永远17岁，穿着那双他送的皮鞋。他不再哭泣了，无论是难以忍受的治疗和手术还是想着和小娜的以前，他总是笑着，这笑容，弥漫开来，任岁月的磨砺，越发诡异。天宇听见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：“天宇，你将永世忧郁……”

又过了几年，天宇收到了一封信，是然写来的，天宇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，什么事都可以忘记了，可是看着然的字迹，还和以前上中学的时候一样的娟秀的字迹，天宇还是有点儿小小的感动。信中然说，天宇，我终于得到了你，我心满意足了，也许你会说我自私，但是这不重要，谢谢你在我家里为我做的一切！8岁那年我被继父强暴，之后他抛下我们母女两个远走高飞，从那以后我就在酒吧做侍应生，我看着灯红酒绿下的红尘男女，觉得他们全是SB，直到我遇见了你。你身上散发的那种男子汉的气质，令我情不自禁，我别无选择，你明白吗？我知道小娜因我而死，你永远也不可能喜欢我的，我没有脸呆在这个城市了，于是我走了，算我这辈子欠你的，天宇，我下辈子做你的女朋友还给你，好吗？”

终于，天宇忍不住，号啕大哭，这些年来的恩恩怨怨，是是非非，又一幕幕在眼前重现……那天晚上，天宇做了个梦，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不会哭的青松，孤单的站在小时候外婆家门外的小山上，看山下的沧海桑田，看远处的喧嚣都市，看读书的男男女女……幼年的天宇，犹在外婆的院子里玩耍，那景象，历历在目，永不褪色……